13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有些是故意的,有些不是故意的。当我们在农机公司的大门被堵住的时候,怀念正好迎面走来。怀念,是她的名字,这也是以后我才知道的。我当时只能叫她“喂”。我说,喂,真是太巧了,原来你也在这里!怀念就睁大眼睛,炯炯的从眸子里面放出两道光,说,……你就是那个……元谋人!警犬很狐疑的看着我们之间的对话,他不明白“原来你也在这里”与“元谋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就问怀念,你和他们认识吗?怀念盯着我,她是一个品质很好的女孩,可是,当她注视着我的时候,她学会了撒谎,她说,怎么不认识呢?他们是我的同学!
哦,我的怀念同学,我多么希望她真就是我的同学!
我后来才知道,怀念的老爸是这个农机公司里的一个主任,所以,警犬极其宽容的放过了我们一马。我们推着自行车,我从车屁股上跳下来,装作和怀念很熟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说话,好像我们真的相识多年,从开裆裤一直到青梅竹马。直到消失在警犬的视觉与嗅觉范围,我才恢复了常态,怀念也恢复了常态。她不再笑了,很认真的看着我,打量着我身边的哥们,也许徐莉莉搂着杨凯的粗腰的样子非常猥琐,也许林科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老实人的伪装,反正是增加了怀念的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呢?怀念说,你真的是云南元谋人吗?我说,上次在公交车上,只是一个误会,我和你一样,都是临沂人。还是纯种的,林科补充道。怀念好像被逗乐了,用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她的皮肤白皙,露出下面的青青血管。她说,我叫怀念。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尽管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人以“怀念”取名,当真觉得有趣。我说,如果叫纪念就更好了。为什么呢?我说,如果叫纪念,咱们就是一家子,而且还可以理解为,你的出生与《纪念白求恩》有某种联系。
怀念抿嘴一笑,没有立即回答,也许暗地里觉得我很贫,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怀念说,你姓什么呢?我说,我姓对。怀念说,你叫什么呢?我说,我叫对你好。怀念就停下来,看着我说,如果我叫纪念,我们就是一家子,那你应该姓纪才对。杨凯他们憋不住了,在一旁笑出声来,徐莉莉在旁边说,姓对,叫对你好,别说,丫这名字起的真绝!杨凯伸手就一巴掌,说,别整天丫丫的,给北京女流氓似的!林科说,丫来丫去的,把身上的女孩子味都给丫没了。怀念又乐了,她大概从没见过我们这样贫的人,说,对你好同学,你的真名叫什么呢?我说,纪北。
我给怀念介绍了我身边的这帮哥们,这是神枪手杨凯,玩气枪的时候打死过徐莉莉家的草鸡,玩弹弓的时候击毙过徐莉莉家的猫,打伤过徐莉莉的屁股;这是大美人徐莉莉,也是我家邻居老徐4个漂亮闺女之一,女中豪侠,口无遮拦,但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是闷骚客林科,有时也叫四眼田鸡林科,性情淳朴,思维缓慢,你早晨讲个笑话给他听,明天晚上他才会跑过来哈哈大笑说真有意思;最后一个是我,大名纪北,小名对你好,大名是真的,小名是假的,因为看见你我就有说假话的冲动。
我的那帮朋友后来对我说,我这人太不咋滴,为了赢取怀念的好感,竟然采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无情打压、贬低自己的哥们。我说,不能怪我,只能怨怀念太招人喜欢。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许诺把自己那一份卖铁所得用来集体挥霍与腐败,杨凯立刻就改了口风,一扬手掏我一拳,说,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在哪请客?!
我和怀念并肩走了一段路,就因为众兄弟急于销赃而和怀念分道扬镳。她没有问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只是告诉我们,农机公司里的很多东西能拿,有些东西不能拿,能拿是因为那些东西是公家的,不能拿还是因为那些东西是公家的。怀念说,不管你们听得懂听不懂,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说,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你吗?趁怀念略微思考的时候,我马上说,很好,就这样吧,咱们下次见!
没有遇到怀念之前,我觉得,偷铁是为了解决经济上窘迫。遇到怀念之后,我觉得,偷铁是为了解决精神上的饥饿。为了想方设法和怀念见面,我就不能不去农机公司,既然去了,就肯定不能空手回来,我会在军挎里面揣上煎饼与砍刀。饿了,我就啃煎饼;被人发现,我就挥砍刀。实际上,自从怀念帮我们躲过一劫之后,看门的警犬就丧失了对我们的警惕。在它的狗脑子里面,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怀念,得罪了怀念就等于得罪了怀念她爸,得罪了怀念她爸就等于得罪了这个厂,得罪了这个厂,他的狗食盆子就有不保的危险,这是一种“找屎吃”的愚蠢举动,所以,只要我们还没有明目张胆的把收割机轰隆隆的开出大门,其余一切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若干年后,北园路两边的房子统一拆除,许多洗脚房连同里面的鸡被巨大的铲车连根拔起。那个老的农机公司,最终也没能逃脱破产的厄运,被拆,所有建筑夷为平地。那天,我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的赶到现场,铲车的手臂划过蔚蓝的天空,无情的将所有记忆抹平。一瞬间,我心脏的位置疼了一下,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好像整个国有企业就是毁在我的手中。不远处,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正腆着肚子,指点江山,窃窃私语,面对着疮痍的景象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和我们的“幸运”相比,偷铁的“鼻祖”小光显然要倒霉了很多。当帮主的时候,小光的偷铁技术炉火纯青,即使贵为一把手,也时不时亲自参与偷铁事件。后来,和杨凯一战,不仅把帮主的宝座打丢了,而且还遭受了肉体的摧残,以后偷起铁来就笨拙了很多,连续被捉了很多次,被捆起来,挂在工地的大门上,等着学校的领导去取。
我们学校当时有个很牛叉的辅导员,姓牛,人如其姓,长的十分皮实,五大三粗,蒜头鼻,满脸横肉,面目狰狞,有钟馗之神韵。据说,乡下有的人家为了避邪,就要提着一颗猪头到我这个牛辅导员的家里,说明来意,索要一张照片,贴于门上,大鬼小鬼皆抱头鼠窜,能保一年的平安。
牛辅导员来到工地,先满脸堆笑,尽管他笑起来还不如不笑,可还是得到了某些方面的谅解,允许他把小光从大门上摘下来。到了学校,牛辅导员就沉下一张锅底子脸,把小光往地上一扔,揪着领子提起来,蒜头鼻抵着猪头鼻,先唾沫星子一顿臭骂,最后的保留节目是山呼海啸般的一顿揍。80年代,老师揍学生,完全是一种爱,春风化雨般的。如果一个学生,居然臭到没有老师理睬,竟然也没挨过打,那他就算是完了。所以,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妈总喜欢对我的班主任强调这么一句话:纪北这小子,如果不好好学,您了就替我使劲的打!好像我打小是从哪个桥洞里捡来的一样。
牛辅导员力气很大,通常能把小光揍个半死。有时候我想,小光落在牛辅导员的手里,还真不如当初被挂在工地的大门上。挂在大门上,即使被脱了衣服,扔臭鸡蛋西红柿,也只是精神侮辱,而小光对精神侮辱的抵抗能力胜过肉体打击。
不仅如此,牛辅导员还有一个圆滑的脑壳。我们学校当年成立过一支军乐队,我因为“学习好耽误不了”而被选入,选入后,我的成绩就直线下滑,但退出军乐队已经不可能了。我们穿上带有油渍的统一服装,红色披风兜住屁股,游走于各个单位与企业的庆祝活动,偶尔参加校际间的比赛。有一次,沂蒙路的唯一斋有个活动,牛辅导员就把我们拉过去,吹拉弹奏一阵,就有个干部模样的人抱出一箱子东西,鬼鬼祟祟的递给牛辅导员,后者就点头哈腰的笑纳着,他是油性皮肤,笑的时候泛一脸油光,肮脏可鉴。
牛辅导员在这个学校里干了很长时间,算是知名人物。若干年后,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和司机攀谈的过程中聊起了这个学校,无意间竟得知那个的哥是我的校友。谈到牛辅导员的时候,的哥一脚将车刹住,问我,丫死了没有?我说,可能没有,据说还活的挺好。的哥就仰天长叹,有“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意思。我问他怎么了。的哥说,我当年上小学的时候,他就是辅导员,有一次上课间操忘带了红领巾,就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卡在脖子上,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当场示众。我说,你完全不必伤心,我有一同学,偷铁被捉,差点就被打死,你算是很幸运了。
小光“金盆洗手”之后,就断了偷铁的念想,一门心思研发新的游戏。80年代是个开放的年代,80年代的同学们青春壮硕,精神抖擞,长势喜人。每一天,从被窝里钻出来,我几乎都能听得到骨头缝里因生长而发出的响声,就好像春天的夜雨中倾听粮食作物拔节的声音。杨凯和徐莉莉一直都这么腻歪着,他们算是我们这一拨人中不良少年的典范,虽然他们也只是勾肩搭背,并没有失控到床上乱搞一气。两性关系在80年代是个禁区,也是个盲区,更是个雷区,凡是不计后果硬着头皮往里闯的人无不被炸的尸骨无存。
第一个吃禁果的人就是小光,他喜欢第一个吃螃蟹,也往往第一个被螃蟹的爪子夹住。他后来研发的那个游戏,名字叫勃起,简单来说,就是让别人把自己弄的很丫挺,很爽,像在进行真正的两性关系。据说,小光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就和几个男生一起找一个很僻静的地方,然后让一个男生躺下,脱下裤子,旁边的人想办法让他丫挺。这个游戏的精髓,就是享受丫挺过程中的快感。
这个游戏的参与者都是男生,没有女生,因为只有男生才有丫挺的可能。我想,小光之所以很天才的研发出这个游戏,本质上是因为对性的一种无知。他也许很偶然的在一个早晨发现自己一柱擎天,进而发现了其中的快感,他不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变化,转而与其他男生交流,天,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都会晨僵,都会在夜晚精湿内裤,而这个过程奇妙无比!为了持续这个快感,大家索性偷偷找到一起,躺下,解开腰带,轮流坐庄,打麻将似的让别人帮忙丫挺。后来,就有了个专有名词,打飞机。
虽然我不太喜欢小光这个人,但我对他当年研发的勃起游戏十分同情。据说,小光很创造性的对这个游戏进行了改良,玩的时候其他伙伴围成一圈,让中间的人丫挺,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宗教仪式。这不叫同性恋,甚至算不上“恋”,它只是一种对自己身体的崇拜,或者说,是一种对自己身体的迷惑,因无法解答,而产生的依赖感。王朔后来的一句话解释了所有:无知者无畏。
直到有一天,当牛辅导员得到线报,将在场丫挺人员悉数擒获的时候。
无知者终于感到了恐慌,一场未知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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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刘伟强版《风云雄霸天下》造就经典

步惊云与聂风的纠葛,总是与杨恭如的柔情粘在一起

十年后,《风云决》再现江湖

火麒麟,永远是英雄之外的焦点
十年,可以让英雄迟暮,可以让美人变老,可以让沧海桑田,可以让万物丰茂。陈奕迅念叨《十年》,真的“十年”却已过去。1998年《风云雄霸天下》,到2008年《风云决》,两个“风云”的交替,错位即是十年。
每个年龄,都有它的归属。就好像,《风云雄霸天下》只属于80后(甚至不属于90后),而《风云决》似乎只属于00后。可怜吧唧的90后夹在中间。这个镜像,犹如处在步惊云与聂风之间摇摆不定的杨恭如。
80后似乎更有野心,因为要“雄霸天下”。00后似乎更加好斗,因为要“风云决”。80后太老,没有“决”的必要,只好找90后算账,00后与90后的死磕还在后头。世事苍凉,人心不古,这部缘于“办公室争斗”的江湖故事还在继续。
1998年,还在高中,还没恋爱,满大街是任贤齐的《依靠》和《心太软》。大学,送一哥们儿回黄冈,湖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坐在出租车上,玻璃哭泣,司机放上卡带,居然就是《依靠》。坐在车里,哆哆嗦嗦燃一支烟,掉下泪来。
在“搜狗”找歌,寻到任贤齐的《风云决》,就一遍遍的听,像个久违了的朋友。
居然,这个42岁老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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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王小山。主题:曲阜市人民医院喜迎奥运
横幅上的字儿:迎奥运!
其一:不知道此举是否与我国伟大的计划生育政策背道而驰,一个让你憋回去,一个让你拉出来。就像,《赤壁》中,被小乔吓得不肯出来的而导致难产的“马坚强”。
其二:
其三:一般的经验告诉我们,当你快要临产的时候,医生一般都会强力推荐你剖腹,而拒绝顺产,因为前者的利润显然更要丰厚一些。所以说,即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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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雨海水浴,波涛汹涌,于海水中需相互扶持
1
《八零一代的鸡零狗碎》又停滞了一段时间,其间发生了许多事,生理上和心理上的。
和零叮洋同学讨论了一下生活与艺术之间的联系,她给我提出了许多有益的忠告。
“有大家的关注你就坚持,这就够了”,她最后说道。
2
几天前和云逼众狐朋狗友踢了一场球,进球若干,主要是配合越来越默契。
有一哥们儿,踢着踢着,先倒地,做痛苦状,然后向场外飞奔。众人愕然,问,咋回事?
“偶去买创可贴”!此哥们儿朗声答道。
3
当晚和云逼约着吃烧烤,还有胖子,7点去的,7点半开始下雨,还是暴雨。
三个人可怜吧唧的在雨棚里凑成一团(上面漏雨),烤箱里的木炭已经冷灰。
云逼和胖子借了把伞,到对面墙根撒一泡尿,回来说,“日,一个雷打过来,才看清,小JJ的前面就是一根电线!”
4
前天去了一趟日照,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到日照的时候正巧赶上下雨。
泳衣已经带了,就绝逼不能浪费,干脆在雨中洗了个海水澡,又正赶上涨潮,一个浪一个浪的打来,喝了几口海水,把一个月的盐都吃饱了。
话又说回来了,住在海边,每天可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的是一种幸福。
5
奥运期间,部分外国的“禁书”已经在北京的部分摊位上架,比如《花花公子》,目的是为了给外国的运动员们消闲解闷,不能让《新闻联播》这样的节目给憋死。
与此照应,同样为了奥运,某些部门做出奥运期间感冒药不准零售的决定,目的是为了确保药品供应,不要让我们的国际友人受到慢待。
对此,有人评价道:宁给友邦色情书,不给家奴感冒药。
我认为这句话相当正点。
6
昆明公交爆炸事件还是没有什么说法。
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根据惯例,我猜测有关部分肯定会隐瞒些什么。
果真,今天昆明警方就宣布:无确凿证据证实公交爆炸系恐怖事件。
2起爆炸几乎同时发生,使用的还是定时炸弹,这不是恐怖是什么?难道要拉登亲自带着徒孙们闪亮登场才算是恐怖事件?
昆明警方给“恐怖事情”下个定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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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在河南南阳与湖北襄阳人为诸葛亮是哪里人争来争去时,难道山东人是在偷偷地笑么,因为诸葛亮是山东琅琊(今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的啊。
必须向和我一样对临沂一无所知的朋友们先交代几个关于临沂的常识:一、这个城市虽然叫临沂,但它地处平原,离沂蒙山还有一百多公里,市区根本看不到山的影子;二、它听上去像个小县城,实际是个城区人口一百多万的城市;三、它是革命老区,听上去似乎总与贫困、缺少文化之类的想象沾边,不过除了诸葛亮,这里还是王羲之的故乡。
不过,任何一个初到临沂的外地人,确实很难想象,这里居然是出了王羲之和诸葛亮两位大牛人的地方。因为,临沂是个魏晋之前多名士,魏晋之后多匪盗的地方,民风刚健朴素勇毅,九十年代突然冒出一批敢打敢拼的民营企业家。
此前,我对临沂的了解除了它是老区外,就是2007年它的GDP居然在是全国第40名,看上去努一把力,很容易赶上第38位的西安,要知道,西安是个800万人口的超级城市啊。临沂难道不是个穷地方么?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我比火炬提前了十几个小时抵达临沂。从清爽安静、街道狭窄的青岛赶到临沂,真是不太容易适应,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与青岛反着来:这个以特色煎饼闻名于世的城市,像一个被擀面杖压平的城市,占地极广,城市上空尘土飞扬雾气蒙蒙,街道极为宽阔平直,但车流人流密集,仿佛全城的人都没闲着,都跑到街上来了。
看上去丝毫不受火炬传递气氛影响,依然用一种自己的忙碌展示其特有生机活力的城市,在此行途中,我只见到两个,一个是温州,另一个就是临沂。
没错,临沂是个北方的温州。
温州是我见过的南方城市中的另类,大街上从奔驰车到三轮脚踏车没有闲着的,虽然去海不远,这个城市却尘土飞扬,它很富有,但看上去乱成一团的城市,却只像个放大版的人声鼎沸的普通县城。
临沂的街道上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数量惊人的重型卡车和各种小型机动车辆:各种微型车、拖拉机、三轮摩托车。
临沂市是个比温州更夸张的城市,因为它几乎就是个超级批发市场,一百多万人就住在这个批发市场里,这个城市近一半的人口与各种批发市场关联。

在我看,临沂的最典型特征就是一个"大"字,这个城市的人民广场,面积丝毫不逊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也许因为火炬传递的缘故,广场上的人远比平时天安门广场的人更多;临沂新建成的长途客运站,号称亚洲第一;在临沂之前,我没有见过像临沂这么大规模的批发市场,也没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物流公司;甚至连那条很不著名的沂河,都比我在山东以外其他地方看到的黄河都更宽阔。
说实话,我从没想到过临沂是北方最大的商品物流中心,是中国最大的板材制造基地,是小型手扶拖拉机最大的制造基地,是最大的生猪屠宰中心,而且,这个城市居然获得2006年城市竞争力排行榜中单项的政府效率第一名。
与温州一样,临沂也是山东的另类,它的另类在于,它与典型的山东经济发展特色迥然不同。继广东、浙江、江苏之后,山东在九十年代经济崛起,它在城市的典型特征是政府扶持起一批品牌响当当的国有企业,在农村,则崛起了一大批乡镇集体企业。而在临沂,则完全是靠纯粹的民营企业发展起来。临沂这个经济的后发者,是一个发展中的山东版温州。在中国经济整体上"国进民退"迹象显著的今天,临沂国民经济增加值中,民营经济成分占据了3/4的比重,不能不说这个城市有着自己强烈的特色。

临沂的老师应该是温州。
八十年代,临沂确实是个城区只有二三十万人口的穷困落后的小城,这个城市没有像样的工业,在山东各地经济排名一直居后,即使到本世纪初,依然被归为经济欠发达地区。
无论是临沂市商贸局的官员还是普通小商贩,他们都说,临沂之有今日,是始于八十年代末这里建成的第一座小商品批发市场,温州义乌的商人把这里当作将自己制造的各种小商品向周边辐射的中心,它刺激启动了临沂人大规模投入商品批发业务的热情,使临沂逐渐成为各类商品批发流转的枢纽,随之引发了一场本地人建厂的热情,同时,也带动了物流业的发展。
不过,网上的资料却称该批发市场建于1993年--如果以这个官方说法为准,则临沂的崛起实在是太晚近的事情了。今天,这个当年坐落于现在的市中心的小商品市场,已被搬迁至蓝西路,在一大群巍峨巨大的专业批发市场,这个在临沂历史上有着特殊地位的商城,已显得非常不起眼。
今天,临沂的各类专业批发市场超过100家,你能想象得到的一切日用品,几乎都可以在这个城市的批发市场里买到。这个城市的繁荣,也许可用其长途汽车站做个侧证。2004年搬迁时,位于市内的长途汽车站一台汽车从车站开出市区,往往需要一个钟头。现在搬迁至远郊的长途汽车站据闻是亚洲最大的汽车站。
当然,临沂的经济奇迹--请原谅我用这样一个或许夸张的词,在市内,是批发市场和物流公司,在周边,则是各种民营企业。2006年这个市民营企业年上缴利税过千万的已超过200多家。
必须在这里对文首提到的临沂GDP排名补充一个说明,临沂辖区,拥有一千万人口,其实是个农业人口占据绝对优势的地区。这个城市新兴的民营企业,完全与温州相似,几乎全是农民创造的奇迹。

你很难想象,临沂这个地方的人会走出一条与温州人相似的道路,如果朋友们还对《高山下的花环》这部片子不感到陌生,那么片中忍辱负重顺从坚韧的临沂人梁三喜,可以被认为是临沂人的典型性格。不过,临沂人除了顺从坚韧外,其构成中多山民,亦有战乱之时被逼当匪盗的传统,非常时期,其强悍刚健的一面会显露无疑。
在临沂,我听到的民营经济创业最传奇的故事,是关于金锣肉制品公司的,对外经贸局一位官员说,八十年代河南春都火腿肠风行中国时,让临沂一位曾以杀猪为业的小老板动了心思,于是河南偷师学艺后有了金锣。当地人称,金锣的原始积累有颇多可指责之处,此说虽有待考证,不过,如今名噪一时的春都早已被人遗忘,而金锣却及时转型成功,早成了全国最大的肉制品集团之一,在1996年它就建起了日宰生猪8000头的全国最大车间,如今其生产基地早已遍布河南、东北、湖南等肉食产品来源基地。
临沂是个1995年才撤地建市的城市,当时的城区仅仅是今天市内的几条街道,这个城市长了腿一般的疯狂扩张,其实是2000年以后的事情,构成今日市区的绝大部分地面,几年前还是农田。据说,无论这个城市民营经济的超常规发展,还是城市的超常规扩容,某种程度上与地方政府的大胆有直接关系,我想,这也许就是这个城市的政府获得政府效率最高评价的原因吧。
2008年火炬传递时,我看到的临沂,实在是个还远未成型的城市,从它粗线条勾勒的巨大框架,你不难读出这个城市对未来极具浪漫想象的勃勃野心和旺盛生机--就如这个城市巨大的广场,它是我见到的广场热潮中最粗糙的一个。
在抵达临沂市之间,对这个城市整体的抽象想象,是《高山下的花环》中的梁三喜,来过这个城市之后,我对这个城市的形象想象,又多了一个杰克伦敦笔下的《毒日头》,一个粗野而生命力旺盛十足的人。这个城市拥有两个人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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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临沂是中国人口最多的地级市
临沂是中国政府效率最高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人口最多的地级市
临沂是山东省面积最大的地级市
临沂是山东省城市面积扩张最快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城市人口增长最快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高速公路通车里程最多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私家车数量增长最快的城市(每天新增200多辆汽车)
临沂是山东省名车最多的城市(悍马、保时捷世界名车皆有,奥迪A6保有量全国第一)
临沂是山东省百万富翁最多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消费增幅最大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民营经济发展最快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私营企业境外上市最多的城市
临沂是山东省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城市之一
临沂是外商眼中最具投资潜力的城市之一
临沂是山东省城市竞争力增长最快的城市
临沂是第一个GDP过千亿的革命老区
临沂是全国第二大批发市场
临沂有世界第一长的橡胶坝
临沂有亚洲第一大大学城
临沂有亚洲最大火电站
临沂有全国最大的城市湿地公园
临沂有全国最大物流城
临沂有全国最大国际文化城
临沂有全国最大的板材基地
临沂有全国最大的蔬菜基地
临沂有全省最高的电视塔
临沂有山东省最大城市广场
当然,临沂还有很多不太好的方面,比如交通混乱问题、城市脏乱差问题、平均工资偏低问题、基础设施建设滞后问题、批发城假货问题等等,但是,我相信这些只是一个城市崛起过程中的一种痛楚,她的未来叫做: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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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直呼我贱民之名,不要怜悯。
我的床单上旧血未洗尽
又洇染了新血。
请直呼我贱民之名,不要施舍。
我的痂疮已经撕了千年,
在刀丛中畅泳,捞起纷纷
成为新鬼的朋辈也已经千年。
请直呼我贱民之名,在黑夜里黑了我,
在火狱里火了我,用阿玛尼绑了我,
用LV抽打我,用豪宅禁锢我,
唤来张艺谋和叶锦添,黄金甲了我。
请直呼我贱民之名,在雷暴中雷我,
把我赶出地下室、信访办、鸟巢和水蛋,
因为我的贱妨害你的梦想。
请直呼我贱民之名,不要怜悯。
我没有在洪洞变成砖头或者洪水,
没有在映秀变成豆腐或者钢渣,
也没有在weng an变成瓮中鳖。
我没有在丁庄卖血、
没有在津巴布韦卖铁,也没有去过
苏丹的宫殿。可我的名字成了关键词,
在百度中搜索结果为零。
请直呼我贱民之名,不要怜悯。
请直接在网络上删除我、封杀我,
请辱骂我、含泪劝告我,
然后去领取良心所值的五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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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孕火炬今天下午将抵达临沂,早先公布的传递城市中,烟台、威海和日照的传递都被取消,唯独留下了一个临沂,可见是给足了脸面。据说,此次闹孕圣火在临沂的传递,从济南军区抽调了1万武警,分3层排列在两旁的护栏,第4层是临沂当地的公安police们,第5层是民兵预备役,5层之外,才是老百姓。
在想,别说抢个火炬,就是明目张胆的看个火炬,都是相当的有难度。另,站在5层之外的“老百姓”,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首先是单位,要倍儿有面子,比如国税局啊,电力局啊。其次是人,要倍儿有关系,比如一把手的红人啊,二把刀的亲戚啊。总之,作为极其平凡普通的百姓,是绝逼与闹孕火炬无缘的。
送你离开,5层之外。当你走过,留给这座城市的,除了伟哥效应,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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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Made in MSU,图片博客出处:http://www.madeinmsu.com/)
一个内向孤僻的青年,因为受了点不公正待遇,于是奋起杀人,将6个无辜的民警挨个捅死,使6个家庭瞬间破裂,然后这个杀人犯被奉为了“侠客”,叫好声不绝于耳。这带给我的感触就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们中的很多人还是TMD一个球样。
让我们来观摩一下这个JB侠客的人生吧:北京胡同青年,13岁时父母离异,亲生母亲王静梅和他相依为命,生活非常艰难,而雪上加霜的是,他母亲也因为所在的冰箱厂倒闭下岗了。杨佳在家乐福工作了一年,然后声称看不惯那么多尔虞我诈的事情,就辞职了,然后陷入了失业的状态,而这时候他已经20岁了。他的母亲每天除了要面对种种不顺心的事情和恼人的官司,还要在每天早晨给20岁的大侠做好一天的饭,否则大侠就不吃。当然,大侠自然也不会做家务,更不会替他操心的母亲分忧,“都是他妈伺候他,出去办事提前做好中午饭,回去带晚饭,不理他都不吃饭。”期间王静梅因上 访被拘留十几天,大侠自顾去同学家玩去了,根本不曾去打听过母亲的消息——这种大侠可真TMD吊啊!
这种失业在家,靠母亲做饭供养的情况持续了8年,直到他28岁。然后,因为一次警察盘查他的无证自行车,产生了冲突,被带回警局问讯。在警局里,据称他受到了殴打,但未经确实。此后,他不断通过各种方式投诉,要求开除相关民警公职,赔偿其精神损失费,但是公安督察部门认定警察依法有据,不予处理。于是杨佳最终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方式:杀人。
这就是侠客杨佳28年的一生。我记得看《德川家康》的时候,里面有一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八弥在杀死阿春的时候,大声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人的一生吗?请原谅!”说实话,我同情这个人,这种同情的出发点是基于一种他身上跟我相似的东西,就像我同情马加爵一样。这种行为值得同情甚至被原谅,但不能越过一种基本的价值观底线。
当一个杀人犯在同情的立场上被还原的时候,他总会被赋予种种美好的人格。于是,众人眼中的杨佳开朗友好,遵纪守法,乐于助人,这样善良的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残暴的行径呢?于是,众人做出了这样的逻辑推论:他一定是被逼的!
于是出现了威权体制、司法不公正、警察粗暴执法等等我们耳熟能详的词汇,杨佳的罪行有了体面的借口,在现实生活中同样受到这些词汇困扰的大众,他们在体制的剥削下寂然无声,他们在司法的压迫下委曲求全,他们在警察的盘问下乖巧自如,他们,懦弱而胆小,千百年来他们就一直这样生存。而杨佳,一个有着反社会人格的青年,在因自闭而疯狂的内心驱动下,干了一件他们心中从来不敢干的事情,于是他就成了英雄。
他们从来不敢杀人,可当别人替他们杀人的时候,他们兴奋的红了眼。他们说马加爵的大锤抡向的是社会的歧视,他们说杨佳的匕首捅向的是高压的体制,可是,我CTMD,凭什么是那些无辜的人——而不是另外的一些人——需要承担这样的原罪而死去。
在一个畸形的社会里,在一个公民价值观混乱的国家,在谈论这种主义那种主义之前,有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却从未被确定:什么是这种主义的底线,而什么又是那种主义的底线,什么是他们共同的底线。不管一个人鼓吹的是暴力革命,还是渐进改革,是大众福利,还是私人财产,不管是左,还是右,都应该明确双方都需要承认并尊重的底线。在这种底线之上的,可以去争论可以去探讨,在这种底线之下的,则毫无疑问的需要被谴责。
这种底线有很多,比如,一个人的生命是不应该随意被剥夺的。这是句废话,但却总是被人忽视。
无论杨佳遭受到多大的冤枉和不公正,他以夺取无辜他人的性命作为反击的手段,就是杀人犯,就应该受到应有的谴责,而不是颂扬——不管基于什么样的立场。这跟阶级立场无关,跟情感取向无关,跟价值判断也无关,这是基本的底线。对这种底线的蔑视,就是对每个人生命的蔑视。何况在我眼中看来,杨佳根本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失败者,他没有勇气承担和面对跟不公正的长久对抗,在遭遇了跟很多上访者相比微不足道的对待之后,就选择了杀人这样的途径。他的母亲,养了他28年,在他成年之后依然养了他10年,她同样遭受了种种不公正待遇,有着比她儿子悲惨十倍的人生,但她选择了漫长的上访,不管是被拘留还是被阻挠,她都不曾停止过。这是位真正坚强的母亲,她让我想起了刘杰,那位同样伟大的女性,她住在上访村里,面对一次次毒打和劳教,十几年来却从没放弃过。她们真正活得执着,活得有尊严。和她们相比,杨佳,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上了几天班,受不了尔虞我诈就辞职了,然后就是长久的失业,全然不管需要自己照顾的母亲,这是什么JB大侠?体制的压迫不是杀人的理由,工作的艰辛也不是逃避的借口。如果这样的借口,这样的理由,可以被理解并支持,我看大家都一块死了算了。
这是一场悲剧,但谴责杨佳的同时并不妨碍我们去反思,如果在反思的时候先要把一个杀人犯供为侠客,并且鼓掌叫好,那我就去你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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